听着身后远处传来的、几乎要掀翻地壳的怒吼,李慕云跑得更快了。脚下的裂缝七扭八歪,时宽时窄,忽上忽下,简直像个被顽童胡乱凿出来的蚁穴通道。头顶不时有碎石和粘稠的血垢簌簌落下,脚下也偶尔会踩到滑腻腻、不知是苔藓还是什么玩意的东西。
“这破路,简直比老张头喝醉后画的符还难走。”李慕云嘴里嘟囔着,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歇。他像只受了惊的土拨鼠,在黑暗隆咚的裂缝里埋头猛窜,什么形象、什么风度,此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,保命要紧。
他一边跑,一边还不忘将混沌之力运转到极致,尽可能抹除自己留下的痕迹,混淆气息。时不时还朝身后丢出点小玩意儿——或是能发出怪响的碎石,或是能短暂滞涩能量波动的骨粉,不求伤敌,只求给追兵添点堵,制造点“路障”。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穿过了多少条岔路,身后的怒吼声和追兵的气息似乎被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。李慕云稍微松了口气,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上喘气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这帮家伙,属狗皮膏药的吧?粘得这么紧。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掏出水囊灌了几口,又摸出块干粮嚼着,补充体力。
借着手中一颗照明用的夜光石微弱的光芒,他打量了一下四周。这里似乎是个天然形成的小小岩腔,除了他进来的那条裂缝,另外还有三个黑黢黢的洞口,不知通往何处。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隐约的血气,但疯狂意念反而减弱了不少。
“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,先把‘神之心’处理一下,老在‘万象归源珠’里放着也不是个事儿,万一压不住呢?”李慕云心里琢磨着。得了这么大个宝贝,不赶紧消化稳固,揣在身上就像揣了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火山,睡觉都不踏实。
他休息了片刻,恢复了些气力,便开始挨个探查那三个洞口。
第一个洞口,往里走了没几步,就闻到一股浓烈的、甜腻到发臭的腥气,隐约还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。李慕云立刻缩了回来,还顺手在洞口布置了个简单的警示小机关。“这个不行,八成是虫子窝。”
第二个洞口,走了一段,前方隐约有水流声,但空气却异常灼热干燥,岩壁都烫手。李慕云试了试,扔了块石头进去,石头瞬间被烤得通红,滋啦作响。“地火脉?还是什么高温毒气?惹不起惹不起。”
第三个洞口,看起来最不起眼,也最安静。李慕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,发现这条通道虽然狭窄,但颇为悠长,而且越往里走,空气中的血气越淡,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清冽的……水汽?甚至还有隐隐的流水声,不是地下河的轰鸣,更像是山间小溪的潺潺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李慕云来了精神。在这污秽血腥的“古神血海”深处,居然有如此“清新”的地方?
他提高警惕,继续深入。通道渐渐向下倾斜,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。
眼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溶洞,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,尖端滴落着清澈的水滴,在地上汇集成一个小小的水潭。水潭不过丈许方圆,潭水清澈见底,散发着淡淡的白色雾气,雾气中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,与外界血海的疯狂污秽格格不入。更奇特的是,水潭中央,生长着一株通体洁白、宛如玉石雕琢而成的三叶小草,草叶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,散发着纯净的生机。
“这是……‘净血灵泉’和‘玉髓草’?”李慕云眼睛瞪圆了。他在一些极其冷僻的古籍上看到过只言片语的描述,据说在某些极污秽之地的核心,受天地法则对冲,反而可能孕育出至清至净的灵物!这泉水有洗涤血脉杂质、净化污秽之效,而这玉髓草更是疗伤圣品,尤其对神魂受损有奇效。
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!”李慕云大喜过望。这地方偏僻隐蔽,环境特殊,又有这灵泉灵草,简直是绝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