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弭一地之患,然消息传开,其余未下之江南、西南,抵抗必更激烈。且如天幕所示,事后荒芜,反需移民填充,损耗国力。若我大秦征伐六国后行此策,则天下尽为焦土,何来混一之盛?”
嬴政微微颔首:“朕坑降卒,为杜后患,且有其特定之敌。如此不分兵民、不分老幼、屠戮已降之城,朕不为也。治国需威,亦需抚。传令史官,录此事。后世若有将领欲效此等绝户之计,当引此为戒,言其弊远大于利。我秦军军纪,亦需再申,破城之后,不得妄杀已服之民,违者重处。”
汉,未央宫。
汉武帝刘彻面沉如水,手指紧紧捏着酒杯,杯中酒液早已冰凉。卫青、霍去病、主父偃等人皆神色严峻。
“好一个‘屠城斩墙’!” 刘彻的声音冰冷,“这阿济格、多尔衮,是要把山西北边变成鬼域吗?姜镶反复,其部将献城,按理,惩首恶,协从或可宽宥,以安人心。他们倒好,连投降的兵民,乃至受保护的降将家眷,都难逃屠刀。这不是打仗,这是灭种。”
卫青肃然道:“陛下,此举恐非纯为泄愤。清以数十万之众入关,统御亿万汉民,其心自危。大同扼塞北咽喉,姜镶举事,十一城响应,震动其后方。彼以极端屠戮示之,意在震慑所有潜在反复者,尤其警告北方汉官汉将。此乃以恐怖求稳定,虽残暴,于其当时处境,或为一种策略。”
霍去病年轻,血气方刚,怒道:“策略?此乃禽兽之行!大丈夫征战沙场,马革裹尸,死得其所。屠戮妇孺,焚毁家园,算什么本事?若匈奴如此待我边民,我必十倍还之!这清廷,行事与夷狄何异?”
主父偃沉吟道:“去病将军所言,是正气。然卫大将军所析,是现实。清廷此举,短期或收震慑之效,使后来者不敢轻易叛降。然长远视之,此等暴行刻于汉民记忆之中,‘扬州十日’、‘嘉定三屠’,今又添‘大同之屠’,血海深仇,世代累积。纵使其后推行剃发易服,开科取士,此等伤痕亦难弥合。民族隔阂,恐深植骨髓。其统治之基,始终立于寒冰之上。”
刘彻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,长长吐出一口寒气:“以杀止叛,终非正道。民心如流水,可载舟,亦可覆舟。杀得一时胆寒,杀不尽千古恨意。我大汉对四方之用兵,亦需谨记。可破其军,可俘其王,然对已服之民,当施以教化怀柔,方为帝国久远之计。传旨,将此事载入宫内秘录,朕要后世子孙为将为君者,皆知屠城之害,远甚于一时之敌。”
唐,贞观朝。
李世民与群臣默然无语,殿中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。他们刚刚经历(或即将经历)战乱,深知战争之苦,但如天幕所示之惨状,仍超乎想象。
魏征眼眶微红,声音沙哑:“陛下……惨不忍睹,惨不忍睹啊!纵是隋末乱世,群雄逐鹿,亦少有如此……如此灭绝人性之屠戮。攻城拔寨,各为其主,士卒战死,犹有可说。此等屠城,杀降、杀民、焚屋、毁城……与禽兽何异?这清廷,口称承天受命,行事却如修罗降世!”
房玄龄长叹:“玄成之痛,亦是臣等之痛。观此事变,姜镶反复,固有取死之道。然清军处置,实在酷烈过甚。屠大同,可曰震慑;屠汾州、运城,波及无辜,已是丧心病狂。其后毁城迁民,更显其以暴力维系统治之心虚与残暴。如此行事,虽得地,实失人心。晋北元气,恐数十年难以恢复。”
杜如晦道:“更可虑者,是此例一开。后世武人,或有效仿,以屠城为快捷之法。则华夏大地,每逢朝代更迭、外族入侵,百姓苦难将深重何止十倍?我大唐立国,陛下屡次下诏,约束军纪,禁绝妄杀。破薛仁杲、刘武周、王世充、窦建德等,皆未行此绝户之计。此乃仁政,亦是远见。”
李世民神色沉痛,缓缓道:“朕尝闻,‘王者之师,有征无战’。‘屠城’二字,实为兵家之下下策,亦为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