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言,骇人听闻,恐已传遍天下,朝野震动!需即刻下诏,阐明陛下不得已之苦衷,安定社稷!”
李世民缓缓闭上眼,复又睁开,眼中的混乱与痛苦被强行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的决绝与冷硬。
“玄龄,克明,玄成,你们都起来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部分平稳,但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,“天幕所言,是后世史笔,亦是……警示。朕之行事,功过自有后人评说。然,朕既为天子,便不能让我大唐后世,永陷此等轮回血泊!”
他站起身,走到殿门处,仰望苍穹:“传旨:第一,玄武门戍卫将领,全部更换,由朕亲自从秦府旧部及新近功臣子弟中简拔忠诚可靠者担任,建立严格的轮换、监察之制,绝不允许任何皇子、外戚、权臣插手!第二,即日起,修订《氏族志》为《姓氏录》,抬高当朝勋贵,抑制旧门阀,从根源上削弱可能结党、影响禁军的势力。第三,完善东宫属官制度,明确太子辅臣职责,但太子与诸王,非奉诏不得私蓄甲士、交结外臣、干预军事,尤其禁军!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长孙皇后脸上,闪过一丝痛楚,但语气斩钉截铁:“朕,要立下规矩!朕要这玄武门,从今日起,只是长安城一座普通的宫门,再也不是什么‘政变之门’!后世子孙,若有人敢效仿……便是朕之不肖,亦是大唐之罪人!”
他的话语在殿中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也带着一丝试图对抗天命的悲壮。然而,天幕所展示的未来,如同沉重的阴影,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他们真的能改变那似乎注定的“诅咒”吗?
宋,汴梁。
宋太祖赵匡胤刚刚“杯酒释兵权”,正致力于加强中央集权、防范武将。天幕展示的内容,让他脊背发凉。
“玄武门……四次……”赵匡胤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御案,“禁军……禁军……又是禁军!”
赵普在一旁,也是脸色发白:“陛下,唐之祸,根子在禁军统领与皇权、储君、外戚、权臣勾结。前车之鉴,后事之师啊!”
赵匡胤深吸一口气:“朕‘杯酒释兵权’,解的是节度使之兵,稳的是地方。可这宫墙之内的刀把子……看来,光解除石守信他们的兵权还不够!传朕旨意:殿前司、侍卫亲军马步军司,其都指挥使、副都指挥使等高级将领,必须由朕直接任命,且不得久任,定期调换!禁军将领不得与任何亲王、宰执、后宫私相往来,违者以谋逆论处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,太子东宫卫率,规模必须严格限制,属官选择尤需谨慎,以防东宫自成体系,觊觎禁军。我大宋,绝不能出玄武门之事!”
赵普点头:“陛下圣明。此外,唐时后宫、外戚干政亦是一大弊病。韦后、安乐公主、太平公主……皆因接近权力中心而兴风作浪。我朝当严格后宫不得干政之训,外戚虽可享富贵,然不得授予实权,尤其不可染指军权。”
“不错!”赵匡胤深以为然,“这些都需立为祖制,刻在石碑上,让后世子孙日日看见,时时警醒!这大唐的玄武门,就是一面血淋淋的镜子!”
明,南京(应天府)。
朱元璋的反应最为激烈,也最为直接。
“看见没!看见没!”朱元璋须发皆张,指着光幕,对着太子朱标和一众皇子、文武大臣怒吼,“这就是你们整天念叨的‘盛唐’!狗屁的盛唐!一门里面,杀来杀去,没个消停!老子杀儿子,儿子杀老子,弟弟杀哥哥,臣子杀皇帝老婆,侄子杀婶娘……简直是一窝禽兽!毫无纲常伦理!”
他气得在大殿里来回踱步:“关键是什么?是兵权!是宫里的兵权没抓在皇帝自己手里!或者皇帝是个糊涂蛋,让人把刀把子摸去了!李世民自己能抢,别人就能学着抢!武则天能让臣子逼宫,后来的韦后、安乐公主就能有样学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