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李木匠和赵井匠每天都要为木雕的细节吵一架,但凤凰的尾巴越来越长,黄牛的蹄子越来越圆;张婶和刘婶帮着二丫挑线、描稿,合心花的花瓣渐渐有了层次,水渠的浪花仿佛在流动;王大婶每天变着花样做点心,芝麻饼、桂花糕、紫薯干,堆满了二丫的绣筐;胖小子则成了跑腿的,一会儿给李木匠送木料,一会儿给赵井匠提井水,抽空还偷偷练刺绣,虽然针脚还是歪歪扭扭,但总算能看出是串葡萄了。
货郎来的时候,带了个好消息:四九城的刺绣展提前了五天,让参赛的人早点送作品。二丫有点慌,手里的凤凰尾巴才绣了一半。
“别急,”张婶给她打气,“我和你刘婶帮你绣翅膀,你绣身子,胖小子……胖小子就帮我们穿线吧,别添乱就行。”
胖小子不服气,举着自己绣的葡萄说:“我也能绣!你看这葡萄,多圆!”
众人一看,果然比上次强多了,虽然针脚还是粗,但总算像串葡萄了。刘婶笑着说:“行,那你负责绣水渠里的小蝌蚪,简单。”
货郎也留下帮忙,他带来的“七彩云”线正好够绣凤凰的羽毛。“我在四九城见过最好的绣娘,”他边穿线边说,“她们绣的凤凰跟活的一样,但没你这股野劲儿。二丫,你这凤凰得瞪着眼,像要飞起来啄人似的,才带劲。”
李木匠举着木雕说:“对!就得这样!你看我这凤凰,眼睛用的黑琉璃,凶不凶?”
赵井匠哼了一声:“再凶也没我这黄牛壮!你看这肌肉,能拉千斤重。”
吵吵闹闹中,绣品一点点成形。合心花的花瓣舒展开,露珠在金线的勾勒下闪着光;花架上的秋千荡着,铃铛仿佛在响;胖小子举着葡萄的身影虽然憨,却透着股机灵;王大婶的灶台冒着烟,芝麻饼的香味好像能从布上飘出来;凤凰的翅膀张开着,羽毛根根分明,眼睛瞪得圆圆的,真像要飞起来;黄牛站在旁边,稳稳当当,背上的老虎叼着葡萄,威风凛凛。
绣完最后一针时,天已经亮了。二丫放下针,揉了揉酸麻的肩膀,看着眼前的绣品,突然哭了。不是难过,是心里太满了,像王大婶的米缸,装不下这么多的欢喜。
张婶赶紧递过帕子:“傻丫头,该笑才对。你看这绣品,石沟的山,石沟的水,石沟的人,都在上面了。”
刘婶也说:“去四九城,让他们看看,咱石沟的日子,比任何绣品都鲜活。”
胖小子把自己绣的小蝌蚪递过去:“你看我绣的,在水渠里游呢。等你得奖了,我再绣只大鲤鱼,跟它作伴。”
李木匠和赵井匠也来了,把凤凰和黄牛木雕摆在绣品两边,正好组成一幅画。“这样才完整,”李木匠点头,“木头、针线、石沟的土,都在这儿了。”
赵井匠往绣品前放了碗青梅酒:“敬它一杯,祝你一路顺风,拿个大奖回来。”
货郎已经把独轮车准备好了,铺着新做的粗布垫,上面绣着合心花。“把绣品放这儿,”他拍了拍车斗,“我给你垫了三层棉絮,保证路上不皱。”
王大婶拎着个大包袱过来:“这里面是芝麻饼和新做的夹袄,路上冷了穿。还有你爹的紫苏酒,给评委尝尝,让他们知道石沟不光会绣花,还会酿酒。”
胖小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是个梨木框,里面镶着他绣的那串歪歪扭扭的葡萄。“给你,”他脸通红,“路上想石沟了,就看看。”
二丫接过木框,葡萄虽然丑,但针脚里全是认真。她把木框放进包袱,又把胖小子给的枣核串戴在脖子上,琉璃珠串也戴上,叮叮当当地响。
“我走了,”二丫看着众人,眼圈又红了,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等着呢!”李木匠挥着刻刀,“给你刻好了庆功匾!”
“等着呢!”赵井匠举着酒瓮,“给你酿好了庆功酒!”
胖小子没说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