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炉火纯青——魏伯阳(1 / 10)

盛夏的蝉鸣,在城市边缘的山林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声网。

自赵佶印痕归于平静后,天气便持续晴热。日头白晃晃地悬着,将柏油路面晒得发软,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空气稠得化不开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温吞的棉絮。行道树的叶子蔫蔫地卷着边,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。偶尔有风,也是裹挟着热意的气流,非但不能解暑,反将远处工地扬起的尘埃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搅和在一起,送来一阵阵燥闷。

然而,这无所不在的闷热,却在进入卧牛山西麓那片人迹罕至的老林区时,悄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“分层”。

外围依然是蒸笼般的暑气,但越是深入,空气便越是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与季节不符的“凝滞感”。并非凉爽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带着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矿物气息的“温吞”。林间的光线也变得怪异,明明日头高照,穿过层层叠叠、异常茂密的枝叶后,落在地面的光斑却显得黯淡、涣散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介质过滤、吸收了一部分。更深处,连蝉鸣都稀疏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、持续不断的“嗡嗡”声,像是地底深处有巨大的蜂巢在运作,又像是某种庞大的机器在极缓慢地运转,震得人脚底发麻,心头发慌。

这片区域,在本地老一辈人口中,有个含糊的旧称——“老炉膛”。传说很久以前这里有官办或民办的冶炼作坊,后来不知何故废弃,连废墟都湮没在了荒草和逐年累积的落叶腐土之下。平日除了极少数采药人或探险者,罕有人至。

文枢阁内,冷气开得很足,与窗外的酷暑形成鲜明对比。

李宁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,双目微阖,呼吸悠长。距离古码头之战又过去了五日,他外表的伤势在温馨的精心调理和自身日益强健的体魄支撑下,已基本痊愈。但更重要的是内在的调整——铜印内那数股性质迥异的力量,经过赵佶事件中那次近乎搏命的运用与随后的静心体悟,融合的程度更深了一层。

此刻,在他内视之中,铜印内部不再是最初的泾渭分明,也非简单的并列共存。赤金(武)、纯白(理)、温青(和)、暗金(决断)、暗红(渎神)、煌煌紫金(中兴之韧)数色能量,如同不同属性的矿脉,在中央那稳定旋转的“混沌光点”的调和与某种更高层面的“规则”牵引下,初步形成了一个虽不完美、却已具备基本架构的“能量循环体系”。

“武”之炽烈为驱动,“理”之秩序为框架,“和”之包容为缓冲,“决断”与“渎神”为破局之锋锐与变革之烈性,“中兴之韧”则如同坚韧的脉络,将这一切连接、支撑,并在逆境中积蓄反弹之力。它们并非彻底融为一体,而是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,却又能在李宁意志主导下,进行更流畅、更富有弹性的组合与流转。调用时,少了些生涩滞碍,多了些圆转如意。尤其是新近深入理解的“韧性”与“调和”,仿佛为原本刚猛有余、柔韧不足的力量体系,注入了关键的“弹性”与“适应性”。

李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气息在面前凝而不散,隐约带着极淡的金红色泽,随即消散。他睁开眼,眸中神光内敛,却比以往更加沉稳深邃。

“感觉如何?”温和的声音响起。季雅坐在对面的书案后,面前悬浮着展开的《文脉图》,图上光影流转,大部分区域呈现稳定或微澜状态,但卧牛山西麓那片被称为“老炉膛”的区域,却持续亮着一个醒目的、不断脉动的暗红色光点,旁边标注着复杂的能量频谱分析。

“好多了。”李宁活动了一下手腕,筋骨传来轻微的噼啪声,充满力量感,“铜印内部初步达成了‘动态平衡’,虽然离真正的‘圆融无碍’还差得远,但至少不会再轻易冲突反噬。力量调用也顺畅了不少,尤其是对‘韧’与‘和’的理解运用,似乎能与之前的一些手段产生意想不到的配合。”

季雅点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