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东头就满了。”

陈锋没说话。

晚上回去，他站在窗户边。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。东头要满了，九家店了。从他一家，到九家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躺下。

二月十九。

陈锋带老魏去看房。那间最小的店，在东头最边上。老魏进去看了看，说：“行。”

陈锋说：“房租九百，押一付三。”

老魏从兜里掏出一沓钱，数了数，递给陈锋。三千六。

陈锋说：“明天来签合同。”

老魏说：“好。”

他走了。

回到店里，小邓说：“哥，又收了一家。”

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小邓说：“现在东头九家了。”

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小邓说：“都是你管的。”

陈锋没说话。

下午，陈锋把老魏的事告诉大家。老孟说：“顾成介绍的人，应该靠谱。”

老张说：“又多一家。”

老刘说：“以后热闹了。”

陈锋说：“规矩一样。七点开，八点关，卫生自己搞。”

大家说：“行。”

晚上回去，他站在窗户边。他想着今天的事。又一家店，又一个人。市场越来越大，人越来越多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躺下。

二月二十。

老魏的店开张了。放了一挂鞭，噼里啪啦响了一阵。陈锋站在自己店门口，看着那边。老魏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笑。

下午，老魏来了。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他说：“陈老板，谢谢你。”

陈锋说：“不用。”

老魏说：“以后多关照。”

陈锋说：“互相关照。”

老魏点点头，走了。

小邓说：“哥，又一个懂事的。”

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小邓说：“现在东头九家店，个个都懂事。”

陈锋没说话。

晚上回去，他站在窗户边。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。东头九家店，都亮着灯。他一家一家看过去，知道是谁的店，知道谁在店里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躺下。

二月二十一。

月底快到了。陈锋在店里算账。这个月收的租，分的成，还的债，一笔一笔对清楚。小刘和小张在旁边帮忙，小邓在旁边看着。

小邓说：“哥，这个月能还多少？”

陈锋说：“一万。”

小邓说：“那债就快还清了。”

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小刘说：“陈老板，您还欠债？”

陈锋说：“买房借的。”

小刘说：“您都买房了？”

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小刘看着他，眼睛里有光。他说：“陈老板，我们也想买房。”

陈锋说：“好好干，就能买。”

小刘点点头，继续干活。

晚上回去，他站在窗户边。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。他想着小刘说的话。我们也想买房。

他想起自己当年，也是这么想的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躺下。

手机响了。是他妈的短信：“锋儿，最近忙不忙？”

他回：“还行。”

他妈回：“注意身体。”

他看着那行字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回：“妈，你和我爸也注意。”

他妈回：“好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
窗外的风吹着。

他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