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一。

陈锋早上到店里的时候，小邓已经在里面了。他看见陈锋，说：“哥，老孟早上又来了。”

陈锋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小邓说：“还是那事。让你考虑考虑。”

陈锋没说话。

小邓说：“他说今天下午带你去看房。”

陈锋说：“看什么房？”

小邓说：“他认识的一个人，有房子要卖。”

陈锋想了想，说：“下午再说。”

中午的时候，大刘来送凉皮。他把保温桶放下，说：“陈老板，我媳妇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
陈锋说：“考虑什么？”

大刘说：“买房的事。”

陈锋看着他。

大刘说：“老孟跟我媳妇说了。我媳妇说你也该买了。”

他把凉皮放下，走了。

小邓在旁边笑，说：“哥，现在全市场都知道你要买房了。”

陈锋说：“我没说要买。”

小邓说：“但他们都觉得你该买。”

下午，老孟来了。他站在门口，说：“陈老板，走，看房去。”

陈锋说：“我没说要去。”

老孟说：“去看看又不要钱。”

他拉着陈锋就往外走。

小邓在后面喊：“哥，我等你回来。”

两个人走出去。老孟骑着三轮车，陈锋坐在后面。穿过几条街，到了一个小区。房子是旧的，六层楼，刷着白墙。老孟把车停下，说：“就这儿。”

陈锋说：“这是哪儿？”

老孟说：“马家庄旁边。离市场近。”

他带着陈锋上楼。三楼，门开着，里面有人在等。是个中年女人，胖胖的，脸上带着笑。她看见老孟，说：“老孟，来了？”

老孟说：“嗯，这是我朋友陈老板。”

女人看看陈锋，说：“陈老板，你好。”

陈锋点点头。

女人带他们进去。房子不大，两室一厅，六十多平。客厅朝南，阳光很好。厨房有点小，但干净。卧室也朝南，光线足。卫生间有窗户，通风。

女人说：“这房子是我爸妈的，他们去世了，空着。我想卖了。”

陈锋看了看，没说话。

老孟说：“怎么样？”

陈锋说：“多少钱？”

女人说：“三十万。”

老孟说：“贵了。”

女人说：“不贵。这地段，这户型，三十万不贵。”

老孟看着她，说：“你再想想。”

女人说：“最低二十八万。不能再低了。”

老孟看着陈锋。

陈锋说：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
女人说：“行。陈老板，你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
她把名片递给陈锋。

陈锋接过，揣进兜里。

出来的时候，老孟说：“怎么样？”

陈锋说：“还行。”

老孟说：“二十八万，能谈。”

陈锋说：“我回去想想。”

回到市场，小邓迎上来，说：“哥，怎么样？”

陈锋说：“看了。”

小邓说：“好看吗？”

陈锋说：“还行。”

小邓说：“那你买不买？”

陈锋说：“再说。”

晚上回去，陈锋站在楼顶。风吹过来，冷冷的。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的。

他想着那套房子。两室一厅，六十多平，朝南，有阳光。二十八万。

他不知道该不该买。

但他知道，老孟说得对。老这么租房子，不是事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下楼。

走到楼下，没看见人。
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