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应。”
陈锋想了想,点点头。
老韩走了。他上楼,开门,躺在床上。今天的十五块钱还在兜里,硌着大腿。他掏出来看了看,一张十块的,一张五块的,都皱巴巴的,带着他的汗。他把钱叠好,塞到枕头底下,和剩下的麻花放在一起。
窗外还是那条缝,还是那堵墙。隔壁还是那个打呼噜的声音。楼下还是有人说话。远处还是有火车轰隆隆地过。
他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,他跟老韩去的是中山公园。
老韩说得对,这里全是带孩子的人。有推婴儿车的,有牵着刚会走的,有三五岁满地跑的。老韩眼尖,一眼就看见一个穿旗袍的女人,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,旁边停着一辆婴儿车,车里的小孩睡着了。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,翻两页,抬头看看孩子,再翻两页。
老韩捅了捅陈锋:“那个,有钱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旗袍,真丝的。手上那表,亮的,至少几千。包的牌子,我在电视上见过。”
陈锋不懂这些,但他信老韩。老韩三十多了,在社会上混了十几年,眼睛毒。
“你去。”老韩说。
“我?”
“你不是得练吗?去,我在这儿看着。”
陈锋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女人,脚像是钉在地上。老韩推了他一把:“怕什么,又吃不了你。”
他往前走,一步一步,走到长椅边上。女人抬起头看他,眼睛里有一点警觉。
“你好。”他说。嗓子有点干。
女人没说话,等他往下说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从包里掏出学习机,“我是卖这个的,学习机,给孩子学英语用的。您孩子多大了?”
女人看了一眼学习机,又看了一眼他:“我孩子八个月。”
他愣在那里。八个月,连话都不会说,学什么英语。
女人低下头,继续看杂志。
他站了几秒钟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然后他听见老韩在后面喊:“兄弟,你妈叫你回家吃饭!”
他回头,老韩冲他挤眼睛。他知道老韩是在给他解围,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他只好低着头,走回去。
老韩笑着拍他肩膀:“没事没事,第一个嘛。你看我。”
老韩朝另一边走去,那里有个推着童车的年轻妈妈,童车里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,手里拿着个棒棒糖。老韩走过去,蹲下来,跟小孩挥挥手:“小朋友,糖好吃吗?”
小孩看着他,不说话。年轻妈妈警惕地看着老韩。
老韩站起来,笑着对年轻妈妈说:“您孩子真可爱,多大了?”
“两岁半。”年轻妈妈的声音很冷。
“两岁半,正是学说话的时候。我家孩子也是这么大开始学说话的,现在四岁了,会背好几首唐诗了。”
年轻妈妈的表情松动了一点。
老韩从包里掏出学习机:“您看这个,这是给孩子学东西用的。里面有唐诗、有英语、有儿歌,还有小游戏,都是开发智力的。我孩子天天玩,玩着玩着就会了。”
年轻妈妈接过学习机,翻来覆去看了看:“多少钱?”
“一百九十八。您今天买,我送您一副耳机。”
年轻妈妈犹豫了一下,从包里掏出钱包,数了两张一百的。老韩接过来,找了她两块,又把学习机装好递给她。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。
陈锋站在旁边,看得发愣。
老韩走过来,把两块钱钢镚往兜里一揣:“看见了吧?得先让人放松,再夸孩子,再说产品。你上来就掏东西,人家还以为你是骗子呢。”
陈锋点点头。
那天,老韩又卖了三台。陈锋卖了零台。
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,他碰见了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