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早茶(中)(1 / 2)

西关往事 王阿斗儿 3615 字 2020-01-08

民以食为天,吃是了不得的大事,从自诩为生物顶端的人类到天上飞来咋去的笨蛋鸟儿都需要吃。

今儿起了个大早,我便是传说中的“早起的鸟儿”。当然了,我吃的不是蛋白质是牛肉六倍的绿色毛毛虫,而是远近不闻名、家喻不户晓的西关早茶。

提到吃,那就不得不提一句我在西关事务所的同事——云星。

体重达400多斤的云星同志是吃货中的佼佼者地上跑的,不吃人类和濒临灭绝的爬行动物;天上飞的,不吃飞机和珍贵的飞鸟。

作为极为好吃的暴食之人,云星那是逢食必吃。有次他逛街,看见拐角处的狗碗里有块硕大的排骨,顿时两眼放光,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排骨抢走了。

云星一气呵成的动作都让旁边低头吃饭的狗看傻了,小小的狗眼里藏着大大的疑惑。

除了云星之外,我还认识另一位无食不欢的大胃王,不过他和云星没机会在吃上切磋一番、一较高下了,因为他上个月就因为胃病嗝屁了,而且走得很不安详。

我宁愿把对大胃王的回忆留在最后一次见面那日,我仔细想了想那天,当时他骑车不小心被块砖头绊倒,然后他连人带车一起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……

走着走着,我和嘉宝就走到了西关小吃街。街里两旁有高矮不一的老式西关大屋,有狭窄的古石路,有宽厚的石头桥。石头桥下流着一道清溪,倒映着楼影,岸上蹲着红袍绿裤的小妞儿。

过了桥,横七竖八的摊位摆满了街头,街上熙熙攘攘、人来人往,有人叫卖四巷走,求神拜佛与占卦,五花八门无不有,由此可窥西关之繁盛。

再往前走,就是人见人爱、车见车爆胎的西关茶楼了。在我们西关人看来,喝早茶是一种愉快的消遣,与其他逗猫摸狗、窃玉偷香、一枝梨花压海棠等娱乐活动别无二致。

其实从一茶一饮中,就可以窥见西关市民真实的生活状态。市井人的喜怒哀乐全在食物之中,而西关早茶所代表的市井文化表达了西关人对生活的热爱,这是一份十分接地气的生活态度。

尤其是街坊退休的说话漏风的老人,有着大把无所事事的时间,对西关茶楼情有独钟。晨练可以不练,麻将可以不打,或者说晚点再打,但早茶一定得照吃不误。

老人们成群地早起吃早茶,一直吃到日上三竿,下午和泡友们去泡澡堂,晚上再加入麻将帮打打麻将,流水线般的日子倒也过得逍遥快活。

打老远就看到西关茶楼了,名楼里自然有名厨。茶楼的厨子名为张畅,嚣张的“张”,拉得顺畅的“畅”。厨子的名字寓意非凡,“张”字来自于他的父亲,而“畅”字来源于他的母亲。

他妈妈曾怀胎十一个月,怀得那叫一个难受,属于地地道道的晚产儿。但是在临盆的时候,她分娩得又十分地畅快,“呱”地一下,孩子就呱呱坠地了,母子相见恨晚。

就是得益于他娘的这种生产顺利的舒畅之感,这“畅”字就落在了他的名字里。

张畅是名震西关的名厨,当年厨艺大赛有32人参加,他一手出神入化的煎炒烹炸让众位评委们都看呆了,惊呼他为一百年一遇的食神之神,他的江湖地位不下于火腿肠中的王中王。

最后凭借一道连佛祖看了都动凡心的佛跳墙,张畅一举夺得了厨艺大赛第30名的好成绩,其他的31位参赛者都对他表示了真挚的贺喜之情。

张畅的家室也是异常显赫,达官贵人、宦官之后。当年他的祖父辈们可是皇城八大铁帽子之一的绿帽子王,贵为皇亲国戚,绿帽子世袭罔替。

后来,张畅家道中落,他不得不出去接客来维持生计。他一开始接的活就是个大工程,给村里王寡妇家打口井,但是图纸不小心拿倒了,给她家造了个大烟筒。